長劇的對,就是短劇的錯嗎

文匯報記者 衛中

近期,知名編劇於正的兩部作品——長劇《五福臨門》與短劇《吉天照》同期播映,爲影視界提供了一個極具觀察價值的“長劇向短”轉變的案例。前者在口碑與熱度上均取得了不俗成績,而後者表現欠佳,未見波瀾。此前,國家廣電總局發展研究中心的戚雪曾就長短劇融合的現象指出,當下不少長劇在內容結構、敘事節奏及創作風格上正嘗試“短劇化”調整,而短劇則在情節線索與人物關係複雜性上也呈現逐漸向長劇靠攏的趨勢。然而,於正的這兩部作品的走勢卻引發了業界熱議:爲何長劇的成功經驗在短劇領域難以複製?

長劇見長:《五福臨門》穩定輸出

可以說,《五福臨門》作爲古裝長劇的表現基本穩定在行業平均水準之上。劇作以北宋仁宗年間的汴京爲背景,細膩描繪了洛陽富戶酈家五姐妹因婚戀困境而遷居汴京的歷程。圍繞五姐妹的婚戀故事爲主線,更巧妙穿插了創業、破案等元素,在湖南衛視及芒果TV等平臺播出後,累計播放量已突破10億,位居全網愛情題材劇集熱度前列。

魏瓔珞、薛芳菲等精彩的女性人物是“於正劇”的標誌之一,此次多個女性角色依然可圈可點:劉些寧飾演的大娘壽華成熟穩重,吳宣儀飾演的二孃福慧聰慧狡黠,盧昱曉飾演的三娘康寧潑辣直爽,柯穎飾演的四娘好德憨直可愛,黃楊鈿甜飾演的五娘樂善嬌蠻任性。五姐妹各具個性,而在性別平等、婚戀自由、擺脫命運束縛、力爭實現自我價值等方面,也依然有着鮮明的現代女性特徵。

從敘事結構來說,《五福臨門》在古裝與輕喜劇之間找到了巧妙的平衡點,讓觀衆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見證五姐妹的成長曆程。如:大娘壽華的美色被宵小之輩覬覦,姐妹齊心設計戲耍懲罰壞人;二孃福慧被冠以“妒婦”污名,姐妹以“童子尿藥方”和“良家女反水”等計策反制。同時,該劇在服化道與場景設計上頗爲考究,不僅還原了北宋的茶藝、書法等文化生活,還通過嫁娶、飲食等場景生動展現了市井百姓的煙火氣,滿足了觀衆對北宋生活美學的美好想象。

短劇不“短”:《吉天照》水土不服

相較於《五福臨門》的亮眼,於正精心打造的首部短劇《吉天照》則表現平平:該劇在紅果短視頻平臺上的熱度剛剛超過2000萬,與同時期熱播微短劇的7000萬熱度值相差甚多。這一意外“折戟”爲業界敲響了警鐘:長劇的“爽劇”套路在短劇領域未必奏效。越來越多的業內人士認識到,短劇創作應當摒棄對數據和營銷的依賴,轉而以專業視角深耕內容的美學魅力,憑藉匠心獨運打磨作品,增強其敘事深度與社會影響力。

長劇所長,在於注重敘事深度與人物塑造的複雜性;而短劇的精華是“短”,短的不僅是時長,更在於信息密度與情緒濃度的提升。簡單地將長劇的創作經驗平移到短劇領域,顯然難以符合短劇受衆的需求。例如《吉天照》從一開始就交代了女主遭遇屈辱迫害後重生歸來複仇的故事主線,此類題材在短劇領域屬於“過氣”的類型,觀衆早已審美疲勞。個性鮮明的人物羣像是長劇《五福臨門》的優點之一,因爲有充裕的時間讓觀衆認識不同角色;但短劇則要求人物圖譜、故事線索更簡潔明瞭。從這個意義上講,《吉天照》不夠“短”,甚至幾集之後,仍有人在評論區發出“分不清哪個是女主”的疑惑。

長短劇不是替代關係,倒逼創作者求新求變

必須看到,長劇製作者進入短劇領域後的“水土不服”,重要原因之一在於平臺人羣收視期待的變化。短劇觀衆往往是利用碎片化時間觀看作品,沒有時間接受較長的劇情鋪墊,因此要能快速激發觀衆興趣;過去兩年裡短劇作品的海量爆發,也讓短劇觀衆早已經“看遍世間風景”,對各種題材和套路失去新鮮感,倒逼創作者們不停求新求變。從長劇跨入短劇的創作者,在平移了長劇的製作品質的同時,在題材和故事上還得領跑一個身位,才能愈發凸顯精品的價值。

說到底,劇集長短只是表現形式不同,內容傳達纔是作品的本質要求——既要有精煉敘述觸動人心的短劇,也應有宏大史詩架構喚起廣泛共鳴的長劇,兩者之間並不存在替代關係。以品質爲標尺,才能界定真正的佳作。

來源:文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