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讀|奔跑的人生,沒有退路

來源:貓姐能量圈

作者|李子凡

我常常想起那個在北京西站迷路的自己,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望着陌生的街道,心中滿是慌張與無助。

如果當時有人告訴我,未來我會考上北大,我大概會覺得那是天方夜譚。

1

2015年的夏天,我拖着兩個大行李箱,站在北京西站的人流中,茫然無措。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羣,嘈雜的聲音像潮水一樣向我涌來,而我卻像一艘迷失在大海中的小船,不知該駛向何方。那是我第一次來北京,也是我第一次離開生活了18年的小縣城。在這裡,沒有熟悉的面孔,沒有熟悉的街道,甚至連空氣都帶着陌生的氣息。

站在地鐵站口,看着錯綜複雜的線路圖,我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那些密密麻麻的站點和交錯的線路,彷彿是這座城市給我的第一道難題。

我嘗試着去理解那些陌生的站名,卻發現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個巨大的迷宮裡,找不到出口。

最後,我花了兩個小時,才找到去學校的路。一路上,我小心翼翼地跟着人羣,生怕錯過任何一個換乘的站臺。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座城市的龐大與複雜,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的牀上,聽着窗外嘈雜的車流聲,心裡既興奮又忐忑。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羣,還有即將開始的全新生活,這一切都讓我感到不安。

未來,何時到來?我,又要去往何處?

2

醫學院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艱難得多。

每天早晨6點,第一縷陽光還未完全照亮校園,我就已經起牀,開啓一天的戰鬥。背單詞、預習課程,這些看似枯燥的任務,是我每天的“必修課”。

晚上11點,一天的戰鬥才結束。回宿舍的路上,我還會默唸解剖學的知識點,把那些複雜的肌肉、神經和血管刻進記憶裡。

週末,別的同學結伴出遊,我獨自待在實驗室裡,對着顯微鏡發呆。那些微小的細胞、複雜的組織結構,彷彿成了我唯一的陪伴。

最讓我崩潰的是解剖課。第一次走進解剖室,刺鼻的福爾馬林味道撲面而來,那一刻,我幾乎要吐出來。冰冷的屍體、複雜的解剖步驟,每一個細節都讓我感到恐懼和不安。但我知道,這就是我的選擇,這就是我未來的職業。

我告訴自己: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能退縮。每一次拿起手術刀,每一次面對冰冷的屍體,我都在提醒自己,這是爲了未來能夠拯救生命。

我的夢想漸漸清晰。

我像一臺永不停歇的機器,白天上課,晚上自習,週末做實驗。我的生活裡沒有娛樂,沒有社交,只有書本和實驗室。但我從不後悔,因爲我有想要奔赴的未來。

3

大五那年,我決定考研,目標是北京大學醫學部。

這個目標對很多人來說遙不可及,甚至在我自己心中也充滿了不確定。

但我願意一試。

備考的那一年,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段時光。

我常常在圖書館閉館的鈴聲中才收拾起書本,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宿舍。那段時間,咖啡成了我的日常飲品,黑眼圈成了我的標配,而那顆爲了夢想而跳動的心,也在日復一日的高強度學習中變得愈發沉重。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遇到了瓶頸。複習進度也遠遠落後於計劃。那些複雜的醫學術語、繁瑣的實驗原理,彷彿成了我無法跨越的高山。

每一次翻開書本,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我的內心就充滿了絕望。我開始懷疑自己,我真的有能力去實現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嗎?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圖書館的天台上,看着遠處的燈火,好似看到一條佈滿荊棘、沒有盡頭的路。那一瞬間,我崩潰大哭。

我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哭着說:“媽,我撐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安慰我:“上坡路總是難走的,要記得自己的初心。”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內心深處塵封的記憶。我想起因爲一場小病去世的爺爺,我想起小小的自己發過的誓,我想起無數個在風雨中奔跑的日子。

是啊,上坡路總是難走的。絕望的瞬間又何嘗不是一種考驗?

想明白之後,我重新拿起了書本。

4

2020年春天,我收到了北京大學醫學部的錄取通知書。

我靜靜地坐在宿舍裡,反覆摩挲着那張薄薄的紙。我知道,這張通知書絕不是終點,而是通往夢想的新起點。

在北大的日子裡,我發現越厲害的人越努力。以前我總以爲自己足夠刻苦,在這裡,我常常見到比我更刻苦的人。

宿舍裡,總有人回來比我更晚。有人爲了攻克一個難題徹夜不眠,有人爲了一個實驗反覆推敲。

在這裡,我也遇到了更難攻克的課題。但正是這些挑戰,讓我知道了什麼叫“所有的困難都是來成就你的”。

現在的我,已經是北大醫學部的一名博士生。回望來時的路,那些曾經的迷茫與掙扎,彷彿還在眼前。我也時常會在夜晚回宿舍的路上想起媽媽說的,上坡路總是難走的。

人生固然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但正是這種不確定性,讓我學會了在黑暗中尋找光明。

人生本就是不同挑戰的疊加,而我們,就是在挑戰中不斷成長的旅人。前方沒有終點,腳下的路還會一直向前。

我想告訴每一個追夢的人,只要你不停下腳步,總有一天,你會看到屬於自己的光。

編輯/李濤